导演泽仁
导演泽仁  摄影:田春艳

  29岁的青年导演噶玛泽仁出生在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一个叫久我达的地方,父母是普通的牧民。家中有七个小孩,他排行老四。七岁那年,习惯了在草原上无忧无虑奔跑的他,被父母送到玉树州府所在地结古镇上了小学。

  泽仁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经常老师在上面讲课,他自己偷偷在下面画画,在书本上画满了喜欢和向往的一切,在自己构建的这个小世界里独自喜乐。小学毕业后,他就跟随有着深厚藏族文化积淀的长者开始学习传统文化及唐卡与壁画的绘制。

  几年后,泽仁又重新踏入校园继续读书。在这段漫长而艰难的时期,他基本以卖画为生。对艺术的沉醉与画画带来的满足感,让他不去过多计较生活的拮据。偶尔结识有缘的买画人,除了能带给他经济上收益,更多地给了他继续创作的鼓励。有一副叫《米拉日巴尊者画传》的连环画就以不错的价格卖给了台湾的一位有缘人。他也曾跑到建筑工地去做过一段时间的专职画匠,日日描梁画柱,倒也轻松自在,又能免除生活上的困顿。但心中的梦想令他躁动不安,他不甘心就这样机械地度过余生。然而仅仅作为一名画师,又不是他最终想要的那条路,他希望自己能将绘画这种静态的艺术变得流转起来,而怎么做,此时他并不知道。

  电影就像一道光

  他像每一个茫然无措的年轻人一样,总要找个事情来消磨困惑的时光。于是,整夜整夜地看电影成了他最隐匿的去处。看多了也逐渐萌生出很多念头,他总是想,如果是我拍,影片这里不该是这样,我会那样拍。他在一个人念念叨叨,幻想着将影片改来改去。虽然现在很多情节、甚至影片的名字他都忘记了,可是,那时电影就像一道光,已经照进了泽仁心里。有一天,他实在压抑不住地告诉弟弟,他想当导演,自己去拍电影。一向对这个古怪哥哥的行为很不解的弟弟说,这怎么可能?而此时,泽仁的电影梦已在这间狭小的录像厅里诞生了。

  可是,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拍摄经验,也几乎没有任何途径去接触电影的人而言,想成为一名可以用镜头来叙述自己欲望的导演,又是何等地艰难。但他没有选择将梦想悬空,而是朝着它前行,第一步就是去考北京电影学院。

  老天总是眷顾有心的人,《放牛班的春天》这部曾很打动他的电影,恰巧使他在电影学院面试的第一个环节中谈论起最温馨的一部影片时,表现出了极为细腻的感受能力。第二个环节,考官以“顿悟”为命题,要求没有任何旁边与台词,用三个镜头来表现。他思维敏捷地这样作答:第一个镜头,一个人在山洞里修行,看到一个怪物;第二个镜头,修行人拿起石头想要砸向怪物时,丢掉石头,转而用笔在怪物身上画了一个圈;第三个镜头,当修行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画了一个圈。正是这两个环节的出色表现,让他顺利进入了导演班。

  艺术的灵魂是相似的

  真正接触到影像,他便明白,自己当初想要找的正是这种更为灵动的艺术形式。虽然动态影像和静态画面的灵魂是相似的,但影像的叙事能力明显比绘画要更直观,更真实,而不局限于透过静态画面的猜测与想象, 他更愿意用这种动态影像来描述、表达,甚至倾诉。

  泽仁从真正接触影视起,就有意识地让自己成为创作型导演。在校期间,他先是拍了一部叫做《香与烟》的短片,受到了著名纪录片导演吴文光和瑞士纪录片大师瓦德姆的一致好评。对于一个刚刚入门的导演来说,他有了一个很好的起点。2009年家乡地震后他回去拍摄了纪录片《大悲咒》,这部片子在电影学院公映后,被称为“中国纪录片之父”的司徒兆敦老师既亲自指点,又对他称赞有加,这让他更坚定了要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他喜欢纪录片,也喜欢剧情片,但不管是哪一种类型的创作,关键都在于内在的情感与精神。仅有噱头,而无内在生活气息的作品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他希望自己能尽快成为一名成熟导演,通过镜头展示真实的生活,朴实的情感,拍出接地气的,真正有文化底蕴的片子。

  《猎心者》,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今年10月中旬,由泽仁编剧并导演的电影《猎心者》开拍,这是一部用藏族的人文和价值观演绎的真正意义上的西部片,也是一部探讨人性良善的电影。

  这部影片的剧本他打磨了很久,一些老编剧、老导演看了后,都为这个故事所打动,鼓励他去拍出来。想想从前期拍摄到后期制作,最少也需要90万元的资金,泽仁产生了要放弃的念头,家人和朋友们此时毫不犹豫地资助了他,让他去尝试。虽然面临着资金不足、演员档期等诸多问题,但他并未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地方,全部按照正规的电影模式来运作,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全部的拍摄。

  参与演出的20位主要演员中,只有两位是专业演员,其他都是非专业演员。专业演员拍摄起来进度非常快,非专业演员拍起来比较慢,但在剧中需要拍卸马鞍子,点火、铺地毯等动作时,由于他们平时很熟悉,因此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很符合影片想要传达的情绪。

  作为一个首次拍摄剧情片的青年导演,又拍摄的是这样一个题材的电影,虽然有了一个好的电影剧本,有很强的张力,但是如何将它拍得细致而有力量,要懂得把握影片的节奏,还要懂得组织协调,成为一名真正的执行者。在拍摄中他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也留下了一些遗憾。但总得来说,数年绘画生涯积累的精华都早已融到了泽仁的气息里,他对细节的处理几近完美,也拍出了自己想要的感觉。

  今后想拍有文艺价值的商业片

  目前的中国电影仍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想要在电影界打拼着实不易。这个敞亮与傲气的年轻导演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也并不想与商业电影撇清关系。他认为电影既是一种艺术,也应该是一种商业。将钟爱的公路片、西部片拍的商业一些,又有文艺价值在里面,这是他短期内最想做的。